中午十一点半，食堂窗口前队伍刚排到转弯处，我捏着饭卡还在纠结今天要不要加个鸡腿，一抬头，谌龙就站在我前面两米—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，头发有点乱，手里拎着个磨边的旧水壶，跟旁边几个穿队服的小队员低声说着什么。
他没看菜单，直接对打菜阿姨说：“老样子，清蒸鱼、西兰花、糙米饭，再加一份蛋白粉冲水。”声音不高，但语气熟得像在这儿吃了十年。我下意识瞄了眼价格屏：32块8。旁边小队员嘀咕：“龙哥今天减量了？昨天还点了四份鸡胸。”
正想着这自律得有点吓人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外卖软件弹出提示：“您关注的用户‘谌龙’刚刚下单成功”。点开一看，不是一份两份，是七份——全是同一家高端营养餐，每份标价298，备注栏写着“分装冷藏，下午三点前送到训练馆B区”。账单总额2086元，比我vsport上个月实发工资还多出三百。
我默默退出页面，低头看看自己刚选的15块钱套餐：油汪汪的红烧肉盖饭，配半勺免费汤。身后学生还在讨论昨晚的直播带货，“谌龙那款定制球拍秒没了吧？”“人家现在主业是老板，打球算副业。”
可眼前这个人，连打包盒都只用食堂统一的不锈钢餐盘，吃完还顺手把骨头挑干净，把盘子摞得整整齐齐放回收车。没人围观，没人要合影，他就这么安静地吃完了，擦擦嘴，拎起水壶往训练馆走，背影瘦得像根绷紧的弦。
我端着饭坐到角落，咬了口冷掉的红烧肉，忽然觉得嘴里那点油香有点腻。手机又响，是房东催下季度房租。而谌龙的外卖订单显示“骑手已取餐”，七份餐盒叠在保温箱里，正穿过城市最堵的路段，奔向那个永远亮着灯的训练馆。
你说他图什么？明明可以躺着收代言费，却还在抠着每克蛋白质摄入；明明能顿顿米其林，却天天蹲食堂啃西兰花。可能有些人，就是把自律活成了呼吸——而我们连呼吸都要算着余额。
对了，他刚才走的时候，水壶盖好像没拧紧，滴了两滴水在地上。我盯着那两小滩水渍，突然想知道：这壶里装的，到底是电解质水，还是别的什么我们喝不起的东西？
